第五章  过渡时期的欧洲诗歌

从1649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到1789年法国大革命之间，对诗歌史说来是一个过渡时期。文艺复兴结束后，欧洲的诗歌开始分化成各种流派；它们随社会的发展而发展。这时的西欧各国社会发展很不平衡：英国在完成资产阶级革命后，进入资本主义阶段；法国则建立了专制制度的中央集权；德国（神圣日耳曼罗马帝国）经历了30战争，国家依然分崩离析，民族不得统一，阻碍着资本主义的发展。意大利和西班牙，倒退到天主教的封建统治之下。欧洲的诗歌，明显地分为英国的清教徒诗歌、法国的古典主义诗歌和南欧与德国的巴洛克诗歌。17世纪，除了弥尔顿之外，属于世界一流的诗人不多。到18世纪，启蒙运动兴起，新的诗歌出现在文坛，一股新鲜空气才吹入了欧洲诗苑。

第一节  十七世纪诗歌概论

法国古典主义成绩突出的是戏剧，它的诗歌较弱。古典主义是发生在17世纪法国的一种文艺思潮，他是封建王权与新生资产阶级妥协的产物。到了18世纪流行于欧洲各国，成为一种宫廷色彩很浓的文艺，他流行的文体是颂歌和戏剧。Le  classicalisme一词在法国是由于其崇尚和模仿希腊罗马的优秀的典范的艺术而得名的，意谓它是“经典”的文艺。而18世纪各国的古典主义，则主要摹仿法兰西。其实，欧洲的古典主义并不是古典艺术的简单重复，只不过是借用古人的名字，穿着古人的服装，表现当时现实的生活和思想而已。

古典主义与当时的专制制度是有联系的。17世纪的法国古典主义还表现出资产阶级进步要求，同时，还反教会、反封建，同情人民。而以后一百多年欧洲各国的古典主义则歌颂君主，歌颂封建关系。古典主义提倡忠君爱国的思想，崇拜理性，要求艺术形式合乎规范，如戏剧必须遵守“三一律”，总之，古典主义要求形式上的完美、严整，同时，它的公式化、概念化、说教性质，却是违反艺术规律的。这种文艺统治文坛长达200年，直到1830年被浪漫主义打败。

法国古典主义的诗人有马莱伯（1555－1628），他写过《为亨利大王陛下利穆桑之行祝福》等颂诗，是波旁王朝的官方诗人。不过他在使法兰西语言规范与纯洁方面作出了贡献。

在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前，有邓恩为首的“玄学派”和一些人组成的“骑士派”写的爱情诗之类；革命失败后斯图亚特王朝复辟，屈莱顿模仿法国，搞起了古典主义。而真正有成绩的是清教徒诗歌，她的代表人物是约翰·弥尔顿（1608－1674）。弥尔顿曾任革命领袖克伦威尔的秘书，革命失败后，被投入监狱，后双目失明。他写了杰出的作品三部曲：《失乐园》、《复乐园》和《力士参孙》（第三部是剧本）。在撒旦和参孙的形象中表现了英国资产阶级反封建的斗争精神。

巴洛克文学是对文艺复兴的腐蚀。Barrocco一字原在葡萄牙语中是“不规则的珍珠”的意思，转到建筑学上是讲外观的华丽与夸饰。巴洛克诗歌讲究形式精美，玩弄词藻，但内容平庸、空洞，这种诗歌的代表人物有意大利的马里诺与西班牙的贡戈拉。

第二节  十八世纪诗歌概论

18世纪在欧洲发生了启蒙运动。Enlightenment 原意是给黑暗中的人们以光明，照亮他们，即启迪人们脱离蒙昧。法国称18世纪是“光明世纪”。欧洲的这场运动是文艺复兴运动的继续，但比文艺复兴更深刻、更强烈、范围更大。启蒙运动提倡人道主义和理性，号召争取自由、博爱、平等。最激进的提倡共和、民主和无神论。启蒙文学要求表现新的人道思想，塑造平民出身的新人物，用现实主义来写现实生活，创造了哲理小说、严肃的喜剧、市民悲剧等新的文学形式，在语言方面提倡普通人的语言。这种文学强调文艺的教育作用，故而他的文学概念化严重。

法国的启蒙运动有许多的思想家如孟德斯鸠、伏尔泰、狄德罗、卢梭，宣传进步的资产阶级思想，它是法国大革命的舆论准备。法国“光明世纪”以哲理小说和戏剧见长，诗歌较弱。伏尔泰（1694－1778）继承古典主义的余风，学习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写了并不成功的史诗《亨利亚德》。

英国启蒙运动在文学上成功的是现实主义小说。只是到了18世纪下半期，出现感伤主义，在诗歌方面才有些成绩。在欧洲，感伤主义是启蒙文学发展的新阶段，它同以前的启蒙文学相比，有其自身独具的特点。主要表现在：它不重理性，只重感情，以为反动的社会制度与人的本性冲突，只有靠感情感染而不是靠理性说教，才能使人性达到善良。在艺术上，它认为唯理主义的启蒙不如感情更对读者具有艺术的魅力。启蒙文学家们在文学中的哲理性说教和对旧势力的讽刺上，总同读者有一定的距离。而感伤主义则通过情绪与感情唤起读者对人物命运的同情，更具有艺术魅力。因此，我国在“五四”运动之后的20世纪二三十年代把感伤主义（sentimentalism）翻译成“主情主义”。欧洲的感伤主义者重在揭示人物的内心感受。它写善良的人、普通的人、日常家庭婚姻生活不幸的人，去激发读者的怜悯。感伤主义歌颂和描绘大自然，写受损害的农村的人们，使自然界成为表达人们感情的载体。有的把宗法农村理想化而表现出保守思想，有的表现出生死无常的宗教情绪。感伤主义爱使用风景抒情诗、书信体或日记体的小说等体裁，突出叙述人或抒情主人公内心感受。

感伤主义起源于英国18世纪后半期对启蒙思想的幻灭。英国作家劳·斯特恩（1716－1768）的《感伤旅行》写他由法国要去意大利，在旅途中的见闻和感受，充满了同情、感慨、哀伤的情调。感伤主义一词就源于此，它也是浪漫主义的一个来源。感伤主义诗歌的代表诗人与诗篇有：葛雷（1716－1771）写了十几首诗，代表作是《墓园哀歌》,它描写暮色下大自然的景色，以表现对下层人的同情；扬格（1683－1765）写有长诗《哀怨，或关于生命、死亡和永生的夜思》，从悼念妻女而感慨人生无常；哥尔德斯密（1730－1774）的《荒村》哀伤资本主义破坏下的农村。

前浪漫主义诗歌是英国18世纪文学重要的组成部分。它拥有彭斯（1759－1796）和威廉·布莱克（1757－1827）这样一些诗人。罗伯特·彭斯是苏格兰佃农的儿子，他热爱民歌与自由。他的《自由树》歌颂法国革命，《苏格兰人》号召争取自由。他的抒情诗《我的心儿在高原》、《我的爱人像一朵红红的玫瑰》、《往昔的时光》（《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被谱了曲，成为了民歌。

德国的启蒙运动的奠基人是莱辛。其后，这一运动在德国，先表现为 “狂飙突进” 运动（由克令格尔的同名剧Sturm und Drang而得名）。它只是一种文学运动，不像法国的思想政治文化运动那样强烈。“狂飙突进” 运动发生在1770－1785年间，来得猛烈而短促，它反对封建束缚，提倡自由与个性解放，参加者都是青年诗人，他们脱离人民，傲慢、富于幻想而热情奔放，其诗篇充满浪漫主义与感伤主义成分。之后，表现为“古典主义时期”，这是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歌德与席勒合作开展启蒙活动的后期。这种“古典主义”不同于法国的古典主义，它不受“三一律”等清规戒律的束缚。这时期的文学显得典雅、和谐、庄严而稳健。德国的启蒙诗歌的代表人物是歌德和席勒。歌德（1749－1832）以小说《少年维特之烦恼》、《威廉·麦斯特》和剧本《铁手骑士葛茨》、《浮士德》著名，但他的诗篇《五月之歌》、《普罗米修斯》、长诗《赫尔曼与窦绿苔》以及后来的《中德四季晨昏杂咏》也是很著名的诗篇。席勒（1759－1805）以他的剧本《阴谋与爱情》、《华伦斯坦》及许多美学著作闻名于世，他的诗歌《欢乐颂》、《孔夫子的箴言》、《大钟歌》和叙事诗《屠龙大战》也都是脍炙人口的。